能把羞羞的事拍得如此狂放不羁却又意味深长,估计也只有他了。

在刚刚过去的11月里,意大利的国宝级导演贝纳尔多·贝托鲁奇去世了。国内的观众可能最熟悉他拍摄的《末代皇帝》。

该片拿了第60届奥斯卡的最佳影片呢,并且至今在豆瓣上都还有着9.1的高分。作为对他的纪念与告别,本期将介绍艾弗最喜欢的贝托鲁奇作品,一部如梦的作品——《戏梦巴黎》。

贝纳尔多·贝托鲁奇导演的《戏梦巴黎》是一部常被忽略的大师之作。 这是一封贝托鲁奇对电影的情书,既承认了电影的限度,又为电影的潜力而激动。

这同时也是一场梦:梦里记载了1968年的那个激情燃烧的巴黎;贝托鲁奇是那个做梦人,用他强烈的个人风格把观众带回了他自己的青春岁月,回到他自己对电影的认识。

愿他永远活在这场梦里。

和处在颜值巅峰期的伊娃格林每天啪啪啪。

要理解这部电影,必须得先知道时代背景。

在1968年春季的巴黎,性,政治和电影这三样东西一起进行了激烈的化学反应,强烈地撼动了了当时的社会现状。

一场针对亨利·朗格卢瓦(法国电影收藏馆的创办人)的驱逐而展开的抗议活动愈演愈烈,到最后差点推翻了当时的政府。

当时可谓乱成一团:大街上随处可见路障,燃烧弹在空中飞舞,人民群众与警察发生冲撞。 整个城市都处在一种信仰危机中。

电影以男主马修,一个来自美国的学生,的视角开场。对马修来说,法国电影收藏馆就是一座宫殿。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每天过来朝拜。他喜欢在黑暗中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和周围同在黑暗中的其他观众一起被光影催眠。

说他是虔诚的信徒并不全是调侃。对于这些成长在法国新浪潮下的年轻人来说,电影就是他们的宗教,闪烁的影像就是他们的圣经。

后来马修认识了一对也是狂热影迷的兄妹,西奥和伊莎贝拉。

他们是一个著名的法国诗人的子女。伊莎贝拉还很中二地说她出生于1959年。这里指的当然不是她真正的出生日期,她的意思是她的人生是看了让-吕克·戈达尔在1959年拍的《精疲力尽》(一般被视作是法国新浪潮的开端)才真正开始的。

姐弟两人将马休带到家中做客时,马休得到两人父母的喜爱,住进了他们家中。

虽然时代背景是动乱的,贝托鲁奇淡化了对暴民的描写,转而关注大房子里的马修和那对兄妹。虽然他们表面上是和外面那些寻求革命的人一条心,实际上他们的心渐渐地退回到了父母的房子里,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小小的三人世界。

这部电影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这种不一致——思想的强大力量和拥有这种思想的人的消极放纵。

在电影接下来的篇章里,贝托鲁奇对主角三人的那种生活状态用了一种充满美感的方式描绘。随着这对兄妹的父母出远门度假,西奥和伊莎贝拉邀请马修加入他们的生活。于是他们三人常常在房子的阁楼里挥霍时光,而贝托鲁奇对这些场面灌入了一种娇媚的哀愁和一种静谧飘逸的美。

我们作为观众也慢慢陷入了这种状态里,就好像活在一副20世纪初的风俗油画里。

在这个小世界里,充斥着破旧的墙壁,各种意识形态和竞选运动的海报,精心挑选的雕塑,唱片和被丢弃的酒瓶。

这个地方允许主角三人逃避当时社会的压抑人性的“道德准则”,并创建了一个他们自己风格的伊甸园。

这个伊甸园呢,其实是一个充满了装逼和卖弄的空间。马修,西奥和伊莎贝拉在这部电影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房子里闲逛(要么全裸着,要么半裸着),谈论着当时的热门话题,引用《电影手册》(Cahiers du Cinema:电影史上地位最高的电影杂志)里的话,还偶尔用哑剧的形式表演著名电影里的场景。

主角们对于这些话题的态度虽然是严肃,真切的,但是却给观众们一种不切实际,过度怀旧的感觉。这部电影的名字的直译是“梦想家”,结合剧情来说就是说主角三人组都是老气横秋与社会脱节的爱做梦的人。

用一位我的大学教授的话来说就是:“他们被困在了关于电影的形而上学奇想里,离开了现实,只存活在理想主义和平淡中庸之间的一段边缘空间里”。

贝托鲁奇还通过插入经典老片的片段(其中有几段和主角们用哑剧方式表演的是相同的电影)强化了三人组的这种抽离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的马修慢慢地被这两兄妹对性的着迷所影响。一天晚上他看到西奥和伊莎贝拉裸睡在一起。

伊莎贝拉在一场电影小测验中打赢了西奥,作为胜者的奖励她命令他跪着,对着玛琳·黛德丽的照片自渎。

而当西奥赢了小测验后,他命令马修和他妹妹伊莎贝拉啪啪啪。

马修虽然在这段日子里要么醉着,要么嗑药嗑嗨了,要么精虫上脑,但是他心底隐隐地知道这样子不对。相比这对法国兄妹,他这个来自美国圣地亚哥的小白的确观念没有那么奔放。这种人物的差异也是最后结局的导火索。这里艾弗就不多说了,大家亲自去看。

如今的我们知道那个年代的思潮并没有产生什么实质性的社会改变。 贝托鲁奇的厉害之处就是在于他当时就隐隐预感到了。在他的第二部长片 《革命前夕》(1964年拍的,在1968年的事件发生之前)里,他就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所谓革命做好了失望和理想幻灭的准备。

马修,西奥和伊莎贝拉和那部电影里的那些一心想革命却缺乏目标的理想主义者一样——不确定自己的人生方向,暂时被政治环境的狂热/对电影的热爱/对同类的爱打了鸡血,但是感觉自己心中渴望的东西以及做的所有事都寿命短暂,仿佛一夜过去就会消散。

于是当这所谓的“革命”宿命般地衰变成了无意义的暴力与毁灭时,那段岁月就变成一段悲伤的记忆,留存在贝托鲁奇那一代人的心里。